《論語》是我讀過的中文著作當中，令我感到最為奮進的一部書。近期我因為要撰寫一篇論文，比較英國20世紀哲學家奧克肖特(Michael Oakeshott) 和孔子的教育思想，因此又細讀了《論語》一遍。
在這篇簡短的推介中，我想談談三點感想。
首先，《論語》中記載了不少孔子和他的學生趣味盎然的學習經驗。《論語》開宗名義便說：「學而時習之，不亦說乎？有朋自遠方來，不亦樂乎？」
對孔子來說，學習是充滿趣味的，因為通過學習，我們從無知變成知，開始懂得欣賞世界是如斯的多樣化，以及人類心靈建立出來的真善美。能夠和朋友師生一起學習交流更是賞心樂事，通過彼此的學問切磋，往往能舉一反三，温故知新，讓我們體會到箇中的其樂無窮。孔子和學生子貢以下在《論語》中的一番對話，便是其中一個生動的例證：
子貢曰：「貧而無諂，富而無驕，何如？」
子曰：「可也。未若貧而樂，富而好禮者也。」
子貢曰：「《詩》云：『如切如磋，如琢如磨』，其斯之謂與？」
子曰：「賜也！始可與言《詩》已矣。告諸往而知來者。」
通過交流學習促成彼此在學問上的進步，除了是很快樂的一回事，也是學習的目的。用現在的話來說，求學不是求分數，而是通過學習了解自己，了解世界，了解人與人、人與世界、以及外在世界各事物之間的關係。真正做學問的人是求知識、求自知，所以《論語》說「古之學者為己」，做學問不是求名求利求人知。故此，「人不知而不慍，不亦君子乎？」
通過這樣的理解去看學問的追尋，便明白到孔子最好學的弟子顏回為甚麼在「一簞食，一瓢飲，在陋巷」也不改其樂。孔子自己也說，他自己「發憤忘食，樂以忘憂，不知老之將至云爾。」因此，我讀《論語》的第二點體會是：學習是有其內在價值的，這價值超越了現實的考量、憂慮、甚至生命的限制，孔子和他那批好學的門徒，直是這方面的範例。
至於我讀《論語》的第三點體會，就是發現孔子和他不少門生都是很生動而有性格的人。其中孔子更是頗有幽默感和會說笑的一位老師，有時甚至會以「殺鷄焉用牛刀」這些話來開學生的玩笑。在這簡短的推介中，恕我不直接引述《論語》中有關的章節，讓我另推介林語堂先生的〈孔子的幽默〉和西方學人Christoph Harbsmeier的”Humor in The Analects” 這兩篇文章，保證大家讀後會會心而笑。
張楚勇
輔導長
2011年10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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